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锒铛入黑人监狱(一)

  回到国内,住进宽敞明亮的”豪宅”,躺在松软的席梦思上,感觉心和身体同时落在了地上,同时回了家。

  在安哥拉噩梦一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,但心里久久不能平静,那梦魇一样的过程,历历在目,时不时与国内生活的美好,碰撞,交织,比较。

  在安哥拉马兰热省,我开了一家汽修厂。一天上午,大约在十一点半左右,一辆白色丰田车驶进了我们厂。车上下来几个腰挎手枪的警察,车里还有一些人没下来。见面就要我们出示护照和公司执照。我们把东西准备齐,放在客厅的桌子上,他们又要水喝,我马上安排黑工去路边超市买。待他们把水喝完,让我们所有中国员工和他们去移民局做外国人登记。我说马上就要吃午饭,可不可以下午我们自己去,他们说很快的,签个字然后就回来了,不耽误吃饭。接下来,我赶紧联系朋友安排人来这里看家。尽管有黑工,但因为之前被黑工趁中国人不在,砸开门,偷过东西。

  这时候,移民局警察有点不耐烦,催促我们上车。我们赶紧把库房门和房门锁好后,就上了移民局的车。上车后,发现里面还有八个越南人、三个黑人在里面。警车是改装的,里面有两排铁椅子,每排大约坐四个人。椅子上已经坐满,我们几个人,上去只能蹲在两排椅子之间,待最后一个人挤进车里,车门几乎不能关上,黑警察双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车门关上。警车一路呼啸到了一个警察局,我们都下了车,站在一排平房的房檐下,有一排破旧的沙发,警察看上去很友好的样子,微笑着示意我们坐下。一个警察曾经在我们那里修过车,我问他要呆多久,他说很快,现在正在把个人信息录入电脑,录完了,我们就可以回家了。

  我们又渴又饿在煎熬中等着。下午四点,警察开始招呼我们上车,这次把我们拉到了移民局。一进院子,我感觉情况不妙从警察的脸上我嗅出了敌意,立马跟朋友联系,找人营救。呆了半个多小时,我们再次被装上车。车在土路上高速狂奔,路不平,我们的头几次重重地撞到了车顶。很快到了一个警察局,我们下了车。有一个警察让我们把口袋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,手机、钥匙和钱。然后大叫着让我们钻过一个黑漆漆的走廊,打开一扇铁门,所有的人都关了进去。进去前,同来的一个黑人说要去厕所,警察说房间里面有。

  进了牢房,里面伸手不见五指,尽管外面天还没黑。过了几分钟,透过铁门的微弱亮光,才逐渐看清里面。房子是钢筋水泥结构,没有电灯没有窗户,除了门,其他的地方连气都不透。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厚厚的铁门。房子大约有十来平米的样子,地上是光秃秃的水泥地,由于不见阳光,潮乎乎粘糊糊的,里面有一个一平米的小房间,没有门,是卫生间。我们一行十五个人就被关在了这里。房间里充满了臊臭气,我只能把鼻子贴在门缝里呼吸。

  进门时要去厕所的那个黑人,去卫生间想方便,进去转身又出来了,到了门口,大声叫警察。请警察拿个水桶来,说厕所没法用,都堵了。一会儿,警察送来了一个水桶,里面装了少半桶的水。黑人去完后,我也想去。进去之后,看到里面的情景,我立马吐了。蹲便器装满了陈年宿便。人如果蹲下去,会碰到屁股。卫生间的墙面上爬满了蝉一样大的红色蟑螂。我闭着眼,屏住呼吸把尿撒进刚拿进来的水桶里。让人作呕的气味越来越浓。后来,大家都不敢把尿撒进水桶和池子里,索性撒在卫生间地上,味儿小一点,但是会流到房间里。再后来,越南人提议撒在空矿泉水瓶子里。黑人的阳具大,往矿泉水瓶里撒,通常弄到手上。结果,屋子墙角地上都是一片片的尿渍。

  傍晚时分,越南人的朋友来送吃的了,一大堆饼干和矿泉水还有两个节能灯。他们把食物放在中间,招呼我们几个中国人围坐在脏乎乎的水泥地上,大家一起吃。难兄难弟,没有国界,只有抱团取暖,这时我才体会到为什么狱友会是四大铁之一。后来,我们的食物来了,也是大家一起分享。而且也照顾了另外三个黑人狱友。

  在这样一个地方,由于一天没吃饭,饥肠辘辘,也顾不了那么多了,一个字:吃。我告诉我们的人,不要吃太多,免得去厕所。

  饭后,就是漫长的黑夜了。我一直坐在一兜矿泉水瓶上,开始还行,时间久了,特别硌屁股。我找了一个餐盒放在上面,舒服了一些。越南人一定是经常进监狱,(后来证实,他们的确来过几次)吃饱喝足,他们便靠着墙躺成了一排,瞬间鼾声大作起来。我一直坐在那里,把鼻子贴近门缝。

  隔壁黑犯人,知道有人给我们送吃的,伸出长长的手臂,使劲地敲打我们的牢门,要吃的,要水喝。我们给了很多,但他们总是不停的要。没完没了,不搭理他们。渐渐的,他们觉得我们不会再给了,也就不要了。

  “咚”牢房一声巨大的撞击声,把我从迷迷糊糊中惊醒,“叭叭”,“咣当”紧接着是“啊!啊!……”的大声求饶声。犯人打犯人。听声音好像是几个人打一个人,被打的人呼爹叫妈。这时候,警察来了,打开牢门,不知道把谁拎到门口,一顿暴打。渐渐的,被打的人,叫喊声越来越弱,最后没声音了,只听到“叭叭”的打人声,心想是不是打死了?过了好一阵子,门缝里飘进来弱弱的呻吟声,“哎哟、哎哟……”,人没死。随后随着当啷当啷的锁门声,警察走了。周围死一般的静。

  我在矿泉水上实在坐不了,屁股硌得生疼,找了一个塑料袋铺在地上,坐了下来,靠在墙上,眼皮开始打架。刚要睡着,耳朵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,借住节能灯微弱的灯光,看到一个大蟑螂,心里一哆嗦,赶紧抖落了一下塑料袋,它逃进了门缝。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有人的脚步声。警察又带进来两个人,这时我们的牢房里已经十七个人了,后来的两个人是迈一步找下一个落脚点,艰难地跨过满地的腿,走到了厕所旁,坐在味儿最浓的唯一的一个小空地,双手抱膝,呆到天亮,因为他们根本伸不开腿。

  大概是后半夜了,警察又往隔壁送来一个犯人。本来我已经迷着了。那个犯人一路喋喋不休的跟警察要手机,说要告诉家人。结果警察烦了,一记长腿,把他踹倒。他倒偏了,重重地砸在我靠着睡觉的铁门上,“当”一下子把我吓得跳了起来。随后就是一阵大嘴巴子,那个犯人还挺拧,越打越要,越要越打,最后估计是警察打累了,塞进牢房,锁上牢门扬长而去。警察走后,那个人还一直大喊大叫了很久。

  我一直坐着,思绪万千,我向来就是一个守法公民,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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